執筆未遂

趁早开始一段不干净的关系吧。

从天而降的一亿颗星星

CP:轰出

文/柰

 

起初,那只是一场青春限定的独家妄想。

 

在执行任务时,忽然一对情侣在大街上公然吵起架来,初始的缘由只是一点小事,但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两人也猛然间兴致高涨,把以前发生的大大小小的、鸡毛蒜皮的琐事全然公之于众,甚至到最后已经要打算大大出手。

绿谷伸手准备劝架时,女方出其不意发动了自身个性,眼看着一束异光向着男方奔去,出于英雄本性,绿谷出久毫不犹豫地挡在男人的跟前替他接了这一击。霎时间,光笼罩在他身上,一些奇怪的东西如同电流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,绿谷视线变得模糊,电流在减小,但他却变得越来越困乏。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呼唤他,但他却浑身动弹不得,几秒钟过去,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声影朝自己跑来,马上就要到自己身旁,然而,这却成了他最后的丁点记忆——他晕倒在了地上。

 

醒来以后,绿谷出久发现有许多个身影从高处看自己,因为视线尚未清晰,所有人都只有模糊的轮廓,这给了他一种自己似乎成了保温室里的婴儿般的错觉。脑袋昏昏沉沉,眼皮也格外沉重。

好像……自己是在一次任务里晕过去了……

 

——“啊,人偶君醒来了!”这个声音绿谷记得,甜糯糯的,那是丽日的声音。

“啧,等了这么久,这家伙还真能睡啊。”这是爆豪胜己的声音。

“喂爆豪,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呢,人家绿谷才醒你就开始发作了。”硬朗又干净,是切岛锐儿郎。后面随之传来熟悉的吵架声,还有爆豪发动个性时的爆炸声。

 

隔了很久,他不断反复眨着眼睛,以此来润湿自己干巴巴的眼球,大约几分钟过去,他总算是可以看清人脸,绿谷四下张望,发现大部分过来的都是自己的友人。他们面露担忧之色,手抓着护栏看自己,绿谷想说些什么,可话还没出来就开始猛烈咳嗽起来。

“饭田君,水水水!!!”

切岛好心地过来把出久扶起来,拿枕头垫在他的身后。

 

“人偶君,还记得我是谁吧?”丽日御茶子小心翼翼地问他,还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
“当然记得啊,你是丽日。丽日御茶子。”出久让这个可爱的问题弄笑了,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,脑袋也伴随温水灌进喉咙的时候开始缓缓转动,直到这时,他才总算恢复了过来。

御茶子高兴地双手一拍:“啊太好啦……饭田君,他没有忘掉我们呢!!”饭田在一旁推了推眼镜:“恩,这可真是可喜可贺。”

“那个、”绿谷像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紧张,“那两位没事吧?”

“绿谷说的是那吵架的笨蛋情侣吗?绿谷你一晕过去当时那个女人就给吓得不轻,整个人都僵住了,然后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同学,我记得叫什么来着……反正就是那个家伙把你送去医院,陆陆续续也有当时经过的英雄前来维持秩序,之后那两人也被送去警局狠狠批评了一顿,刚刚来医院看过你走掉了哦。”

 

“这样吗……”绿谷出久感激地向切岛点点头,整个人也放松下来,“总之都平安无事就太好了。”

“可是人偶君,你有事啊!刚刚欧尔麦特过来之后,去问了那个女人是什么个性之后,面色“唰”地就难看起来了!当时还有警员一起,他们两个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呢!我们去问的时候,他们也不肯告诉我们绿谷你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诶!!”

听闻,绿谷出久背一挺直,该不会是抹去他人个性的力量吧?!出久这么想到,登时额头渗出冷汗,连忙握紧拳头试了试,却又发现自己的手臂依然还是被紫色的光芒覆盖,没有任何异样。

 

“所以这么看来,应该不是剥夺性了,绿谷君暂且可以放心!”饭田的手又开始像机器人一样挥舞,“只要个性还在,其他的总能想到办法吧!”

“恩!”绿谷出久再次松了口气,短短十分钟他好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,虽然他的日常也确实是这样,短短几分钟便决定了他人或者自己的命运,说是几分钟,但其实只消短短几秒钟就已经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了。

 

和朋友聊了一阵子后,大家看时间也不早,绿谷本人也没什么大碍,于是便纷纷道别离开了。像是让人降了温,一时间无论房间还是温度都冰冷无比,绿谷出久将腿蜷缩一起,一个背影在他闭眼时、呼吸时、思考时淹没了他的意识,那头红白的短发,比自己高大的身影,还有那双,看起来牵住会很温暖的手。

 

轰君……在哪里。

不知怎的,绿谷出久下意识地想去寻找这个人。他把头埋进被单,一丝甜腻腻的情愫在心里翻滚着。

——好想见他,一分钟也无法忍耐这个没有他的地方。

 

说不定是错觉——但他感觉自己在‘行走’。

一般情况,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通过大脑下达命令以后,身体才会行动,那些所谓的‘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行动了’无非是一种条件反射,来自于自然或是某种精神献给自己的礼物,不需要思考,在特定的场景看到了特定的人听到了特定的话语,大脑就会赶在人思考之前开始刺激神经,随后当自己已经做到了,他才会渐渐反应过来,自己刚才,到底在做什么。

但这只是一般情况,及偶尔会出现的突发状况。

而此刻正在发生在绿谷身上的,已经超出了所有他的认知。

 

现在的出久,身体已经不再任由他摆布,从刚刚无意识下床开始,直到现在赤脚踏足在地板上,推开房门,冰凉凉的触感在无声地警告着绿谷,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异样,就在自己开始思恋起喜欢的人的那一刹那开始。

他想阻止自己,但无非就是减缓自己前进的速度,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有风在吹过,他开始跑了起来。即便身体没法控制,可疲惫,困乏依然准时无误地钻进他脑海,喘息声也随之变大。就在他看清自己转弯过后,那个熟悉的声影,一切的云雾缭绕全部灰飞烟灭,他的眼睛闪闪发亮,像是即将拿到自己心仪已久的礼物般,在靠近以后,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,手指捏住了那个人的衣摆,身体不自觉向他身上靠去,而少年在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时便转过了身,当出久撞过去时,他摔进了少年硬实温暖的怀中里。

 

“绿谷?”轰焦冻手里正拿着工作服,困惑地低头看向满脸通红,分明是自己扑上来却显得不知所措的绿谷。

“你已经没事了吗?”

 

 

绿谷出久最不擅长的事情是撒谎,尤其是对自己在意的人。他会忍不住拼命挠头发,眼神四处晃悠,不肯看向对方,脸也会涨得通红,整个人都看起来怪怪的。所以他不常撒谎,也讨厌撒谎,大部分时候,这是一点也不英雄的行为。

当他第一百次因为不小心想到、看到、听到轰焦冻的声音而猛地贴在轰焦冻身上,让轰和周围同学都目瞪口呆时,他却条件反射地向自己喜欢的人,和周围的朋友都撒了个谎。

或许,这已经是被称之为求生本能的范畴了。

“欧尔麦特说,对方的个性是特殊磁场,中了个性的人会忍不住向在场拥有特殊个性,或者复数个性的人身上贴去,并且,那个拥有特殊个性,或者是复数个性的人越在自己近点的范围内出现的话,磁场会更强。”

少年觉得自己看起来很正常。神情镇定,表情坦然,上扬的语调里颇显无辜,没有往日的四顾右盼,也没有了手舞足蹈。

“所以对不住了……轰君、我会尽快找到方法解除个性的!”他双手合十,向轰焦冻深深鞠一躬,视线望向地板,以此掩盖住自己内心的颤抖。如果。如果。他现在再看轰焦冻一眼,他就会像是被法师用照妖镜现出原形的妖怪,红晕重新溢上面颊,眼睛里的光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行驶的帆船里的灯泡,无法克制地晃动。没办法,撒谎依然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。

 

但是,倘若让他立即当着轰焦冻的面告诉他,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磁场,而是另一种令他为之羞耻、害怕的那种存在的话,那他真的会期望爆豪胜己当场挥起手把自己炸死,或者连爆豪胜己都轮不到,自己翻窗跳下去一死了之得了。

 

“……这样吗。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绿谷出久不禁为之而颤。

“没关系,如果是绿谷的话,并不会讨厌身体上的接触。但如果绿谷觉得很难为情的话,以后我们就先不一起走了吧。”

不会讨厌身体上的接触。不会讨厌。不讨厌。

——因为,那个人是我。所以现在的一切才成立了。

他反复咀嚼这句话,使这句话从无形变成了有形,原本虚无缥缈的他人之言,在他的意识深处转换成了特大号加粗字体,一时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。他感觉浑身哪里都不对劲,耳朵滚烫,四肢登时僵硬,脑袋像是烧开的水壶砰地一声炸开来,好像有雾和水珠从头顶挥洒,心脏搏动的速度快到令他难以想象,立秋特有的寒冷的风刮过他衣着单薄的身体,他却不知痛痒,周围的嬉笑声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离开来,他好像掉进了巨大的蜂蜜罐,甜蜜的气息令他冲昏了头脑,好像有什么糟糕的话语马上就要冲破喉咙,令他一吐而快。

 

“那就这样吧,说起来也该上课了。那……我先走?”轰焦冻说着,一边转过身,迈开脚向教学楼走去。

 

“等等!”绿谷又像第一次那样,牵住那双炽热的双手。而奇怪的是,他并不知道这次是出于本能还是他人的个性。只是想握住,所以就握住了。

 

“我们一起去吧。”他涨红了脸,声音异常坚定。

 

后来,这原本虚无缥缈的恋爱,忽然有了一丝微不可闻的进展。

 

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,又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。

——被喜欢这种心情占据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 

好像,在意识到时,自己已经彻底被喜欢他这份心情堵死了全部逃生出口。

 

爱情是伟大的,他在战争中诞生,却不会被死亡消灭,更不会因为挫折的命运而挫败,反而因此而越挫越勇,迎面而上。是酒,使英雄气短,使怯童勇敢。是阻碍,会使人心胸眼界变得狭隘,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。

他说话时的声音,不经意的举动,睡觉时、吃饭时的模样,还有喊自己名字时的那一瞬间,体内所有的细胞都在为之一振,那一声呼唤便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音乐会,所有的音符都由自己的名字拼凑而成,而演奏者正是呼唤他的人。

 

而他对那个人的这份心意,这份就算捂住了嘴巴,也会从眼睛里溢出的喜欢,这份无形的,却又显而易见的存在,究竟何时才能传达到自己喜欢的人心底?

 

好像这一切都快成为了常态。

同学们逐渐接受了绿谷训练时,上课时,亦或者是去食堂时,忽然会贴在,跌撞在轰焦冻身上这件事。

然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绿谷出久却每天为此而精疲力竭。这种个性是要当他一想到轰焦冻,产生了那种情愫,就会立即让他靠近轰焦冻。

不去想?做不到。因为早在之前他就养成了空闲时候就会下意识去寻找轰焦冻的习惯。这致命的,该死的习惯。倘若他硬逼自己不去想轰焦冻,则会物极必反,那份思念又会像洪水般席卷整个意识,让他甚至紧紧贴在了轰焦冻身上。

这要命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扒光了衣服丢在人群中央,他越是挣扎,磁性便越强,直至最后他已经被黏在轰焦冻身上动弹不得。

“你没事吧?绿谷?”轰焦冻低头看着这个既像黏,又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像个小动物一般,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下巴,痒痒的,隐约可见的耳根子红得和什么似的,看起来像是恼羞成怒了。出久不停摇晃身子,明明几次还把自己挠疼了,却不觉讨厌。

“对不起……轰君。”终于发现于事无补的绿谷整个人自暴自弃地趴在轰焦冻的怀里,头埋在胸前,说话声音沉闷沮丧,“我,一定是个累赘吧。”轰焦冻几次想伸出手摸摸绿谷的脑袋,挣扎许久,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他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特殊时期,特殊对待。”轰焦冻安慰道。

 

 

后来,丽日御茶子给他们出了个主意。

“人偶君,既然你一靠近轰君就会被吸引的话,那如果一起在一起会不会好一些呢?”

绿谷听完,愣了下。

那时候,他们正在餐厅吃饭。轰就坐在绿谷旁边,难得地停下嘴,跟绿谷一起看向提主意的丽日御茶子。距离上次在巷子里一起拯救饭田之后,他们总是坐在一起,形影不离。

 

“因为我和饭田君想了想啊,人偶君一直都排斥这种个性带来的副作用,反而使这种力量更加强烈,甚至经常让你牢牢贴在轰焦冻身上,如果说,试着去接受的话,也就是说、一直都有和轰焦冻做肌肤相触的动作的话,会不会效果就会减弱呢?”丽日说的时候,饭田在旁边不停地赞同,鹦鹉学舌般地重复里面的关键词。

放下碗筷,绿谷出久手指捏住下嘴唇,稍加思考后,他觉得这好像是个值得尝试的方法。即便他没有和轰焦冻说出真实的原因,更是对其余同学支支吾吾,态度敷衍,不过他解释的作用和原本的是完全一致。

如果可以,他希望把自己遭遇的个性事件永远隐瞒下去,因为里面包含了太多自己的不堪。

并且……

思至此,他朝丽日和饭田投去感激的目光,两人大大方方地说了声,我们可是朋友啊,互帮互助不是理所当然吗!出久又旋即看向了轰焦冻。轰沉默一会儿,也同意了。

 

“对不起轰君,还要这样百般麻烦你。”绿谷出久诚恳地道歉。“没什么,我们是朋友不是吗?”轰焦冻耸了耸肩,重新拿起碗筷,开始吃起碗里的荞麦面。

 

随后几人迅速吃掉碗里的饭菜,把桌位空出来商讨怎么样的触碰会显得自然又不突兀,除去两人是男性,触碰这件事本身就很古怪以外,他们得出了一个一提出就得到了所有人认同的方案:自己人跟前握手,学校外面碰手指。

 

轰焦冻的手心是温热的,但指尖却很凉。当绿谷与那只手相握时,手心感到一阵温暖,但手指边缘却感到了寒冷。正如他的心境一般。

相泽消太虽然对这件事情看似漠不关心,实则一直都在默默观察,比如,当他知道能把绿谷吸引过去的人是轰焦冻之后,他特地把绿谷调到轰焦冻的跟前让他们暂时一桌,一来是为了以防绿谷上课时个性突然发动,不受控制站起身的他很容易影响上课秩序,二来,两位各种意义上的受害者坐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吧。

于是,绿谷从以前的一直走路说话,吃饭忐忑,变成了无时无刻都相当忐忑。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件幸福的事情,但却也因此而小心翼翼。

我有没有说错话?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?汗味有没有太重?轰君好像不太开心?这些问题时不时会像泡沫般漂浮在绿谷的脑海里,他戳破一个,又会冒出更多个。

这并非是女孩子才会有的心态。喜欢着一个人,就会因他的喜怒哀乐而快乐,悲伤,亦或是心疼,就像黑白键的钢琴弹出了色彩,恋爱了的人也会察觉到更多平日里无法注意到的小细节,会因此而觉得生活更加有趣,值得去期待。

这是绿谷出久所想。

 

所以,当他和轰焦冻牵手时,肌肤与肌肤之间的触碰,敏感到肌肤纹理都能察觉到。温度,触感,以及此刻,连呼吸都困难的心情。

“绿谷,你还好吗?”牵手走去训练场时,轰焦冻看绿谷的脸相当红,而且手也在颤抖。所以难免会遭到上鸣等人的嘲笑,但还好对象是轰焦冻,即便绿谷再怎么害羞,难以为情,轰焦冻看起来都无所谓似的,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

 

“不、不,我没事……”我只是,太高兴了。

 

话又说回来。绿谷出久内心深处,是感激着这次遭遇的。因为他再也想不出可以这样与自己暗恋的人亲昵相处的办法了。即便握手,拥抱,甚至是一起同桌都是被迫的,但他依然觉得满足。满足和轰焦冻一起度过的一分一秒,一朝一夕。

 

所以,当丽日提出了这个主意以后,绿谷出久确实是向轰焦冻道歉了,心里的小人却跳起了舞,他甚至感觉平日里吃了一遍又一遍的猪扒饭又重新变得香嫩可口,窗外的云都在闪闪发光,身边嘈杂的声响也像没了踪影。

不管是在上课时与轰焦冻手牵着手,还是行走在学校里时,若有若无的如同丝绸般的手背之间的触及。虽然这效果依然薄弱,但,连续几天,绿谷出久都没有说过‘我们要不要试试别的方法’这样的话。

罪恶的甜蜜感如同浪潮般向站在海里的出久,先是淹没过膝盖,接着是腰部,随后是胸膛,海水一寸一寸将他淹没,他却无动于衷,任凭它把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占据。——这是属于他,最后的一丝挣扎。

 

明明没有问过轰焦冻关于喜欢的人,喜欢的类型是怎样的,他与生俱来的自卑就已经否认了全部,这段感情还刚刚萌发时就亲手将其扼杀。

不会的,如果是一个清醒的人,是不会喜欢上我的。这样想着的他,只能继续让自己沉沦在这不见光日隐晦的暗恋之中。

 

 

“绿谷,要一起去看电影吗?”

还在收拾书包的绿谷发出一声不像感叹又不像疑问地“诶。”

轰焦冻挠了挠头,从裤兜里递出了两张电影卷,上面不难看到,正写着一行“My Blueberry Nights”的小字。

我的蓝莓之夜?听起来好像是爱情片。轰君他……

“姐姐她学校发了电影劵,本来她已经兑换成某场电影的票据,但后来临时有事不能去了。所以拜托给了我……我的意思是,一起去看吗?不看的话我……”

“要去!”赶在轰焦冻把票重新放进裤袋里,绿谷出久抢先一步答应了,“啊我的意思是,一起去看吧!我刚好这周末有空!”

“好。”轰焦冻点点头,递给了绿谷一张票,上面写着时间,是这周六的下午六点钟。那我们一起回家吧?轰焦冻问,向绿谷出久伸出了手。

“恩……”

他们安静地走在空旷的走廊上,因为没有人而选择拉住了对方的手。两人的关系走到这一步,朦胧又暧昧,好像发生了什么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而绿谷却并不讨厌。

 

在家里,绿谷出久翻遍了整个衣柜,终于找到了一套最近新买的还像样的服装,他拿起来放在床上,又小心地把票放进了书包最大的那一层的内侧袋中,看了看床上的衣服,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衣,里面搭配着白T恤,下面是一条棕色的灯笼裤,旋即,他又看了眼书包里的东西,一份想拿去送给轰焦冻的手办,还有几本英雄杂志,以及一些小零食。大功告成。绿谷满意地去洗了个澡。

 

“小久,你这是交到女朋友了吗?”绿谷引子在推开自家儿子的房门,看到房间里的东西以后,她惊讶地感叹了一句。

“诶!?妈妈你在说什么呢!才、才没有啦!”绿谷害羞地用胳膊挡住脸,侧过去不再看自己的母亲。

“因为啊,小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想打扮过自己了哦。”引子稍作停顿,又继续说道,“其实妈妈是很高兴的,因为自从小久进了雄英学院以后,再也没有放松过了呢。能够交到女朋友,一起出去游玩什么的,真是太好啦!……啊说起来,锅里好像还煮了点什么东西,小久你先睡吧,我就出去啦!晚安!”

说话又迅速又多,完全不给人插话的空隙。真不愧是自己的母亲。绿谷苦笑着向走出门的引子摇了摇手,和她道了声晚安。重新回归平静的房间里,绿谷出久坐在床沿,一动不动地盯着书包,隔了好一阵,又像是想起什么,把包里的票重新取出来,走去关上了灯,整个人瘫在了床上。

因为只要与轰焦冻距离超过一百米以外,即便想着他,也不会有所改变,所以绿谷举起电影票,一边看的同时,一边大胆地开始回想起了刚刚的全部经过。

一起看电影,确实是很像恋人的事情。

“要是真的和轰君是恋人,就好了。”绿谷喃喃,苦涩自嘲地笑了笑,闭上眼睡过去。

 

这天晚上,他睡得很沉,一夜无梦。

 

绿谷出久提前十分钟来到了约会地点,那是一家距离电影院不远的英雄周边店,他站在橱窗前,兴奋地在那里一摇一晃,像个被人推动的不倒翁,而后为了见到轰焦冻时能表现得不那么不自然,决定转过身看着里面摆放的英雄手办。橱窗背后,摆放在正中央的,是欧尔麦特和安德烈的手办。他们做工精致,人物的表情也惟妙惟肖,就好像是真的迷你版的英雄一样。待会儿和轰君一起看看好了。绿谷这么想到。

但没料到,十分钟过去了,二十分钟过去了,转眼又是半小时,却迟迟不见轰焦冻人影。绿谷恍若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,失魂落魄地倚靠在墙上,紧紧盯着身边每一个路过自己的路人,试图在里面找到自己渴望找到的身影。

轰君,是不是讨厌我了……绿谷难过地像要哭出来,吸了吸鼻子,即便这么认为却始终没有离开。

 

——大概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
绿谷出久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有了以往熟悉的反应,像是让人拖拽着,他开始不自主地向前,四肢机械地走动着,以往他总会有所抗拒,哪怕只是试一试都会努力让自己向前的脚步慢下来,而这一次,他的眼睛一点点变亮,开始跟着直觉向前冲去,一直跑,没有一丝犹豫,与人相撞,又立即摆正身子继续跑,直到看到了那熟悉的声影。

“——轰君!”绿谷出久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抱住了他。轰焦冻吃了一惊,脸上难得露出了别的神情,但旋即又恢复到以往的模样。“怎么了?让你久等了吗?”绿谷埋在他怀里,点点头。好可爱。轰焦冻忍不住想。真是可爱到要命。

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,站在路上中央,来往的路人围观又走开,隔了好久绿谷出久总算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脸以看得清的速度噌地变得绯红,可这时候又偏偏回到以往,他想要挣脱,却又挣脱不了,整个人都死死地黏在了轰焦冻的怀里,他手足无措地抬头看向轰焦冻,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,只见轰焦冻低声安慰他,慢慢来,试着放松。

好像是轰焦冻的话起了作用,渐渐地,绿谷的手臂可以挪动,他一点点离开了轰焦冻。

 

“对不起轰君,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绿谷挠了挠脑袋,羞愧难当。

“没什么。这个给你,绿谷。”轰焦冻摇摇头,又犹豫一会,还是把放在斜跨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。在他拿出来的同时,一股香气溢满鼻尖,那淡淡的香气很是熟悉,但因为不怎么接触,一时半会儿脑子里没能浮现出相对应的东西,直到看清轰焦冻手里拿的东西以后,出久微微一愣。

——是花。还是特别鲜艳,看起来像是刚浇过的玫瑰花。“刚刚路过了花店被人塞了这个,送给你,当作一起看电影的感谢吧。”

“谢……谢谢你,轰君!”绿谷出久惊喜地接过花,靠在鼻尖细细地闻,很香的味道,香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已经漫进了心间。

路过花店也会有人送花吗……轰君是真的很受欢迎啊。偷偷看了眼轰焦冻,绿谷把书包里的东西挪了挪,轻轻把花放在最上方,以防给东西压坏了。紧接着,他两只手拽着书包带子,一蹦一跳地和轰焦冻赶去了电影院。

 

赶到影院时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,他们拿起买的爆米花和可乐,随便找两个空位坐下后,开始看起了电影。

 

电影的开头大部分故事发生在餐馆,音乐经典,沉稳优雅,又不乏味,故事以及女主角和男主角之间的对话也非常有趣,可是绿谷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。他借着灯光暗淡的好处,直勾勾看着一旁专心致志看电影的轰焦冻。

昏暗的影院里,只有前方还在播放的电影闪着微弱的摇曳不定的光,轰焦冻侧面的轮廓被一笔一划重重刻画下来,高挺的鼻梁,薄薄的嘴唇,还有不是很长的,微微颤抖的睫毛。他忽然联想到了上课时,绿谷总是会时不时把目光挪到比自己慢一拍,还在认真做笔记的轰焦冻的脸上,他的眼睛顺着那轮廓下去,先是眼睛,后是鼻子,然后是嘴巴。那张嘴巴总是闭着,惊讶时也只不过会发出‘哦’的一声而已,说话能少则少。神情冷漠,有时候却很激烈,虽少还是有。但这不妨碍他去成为一个正义感爆棚,动不动就燃起来的热血少年。

 

同样的地方,同样的顺序,他却能反复几十次,几百次地看。

 

那张脸,绿谷出久是怎么也看不厌。

 

因为太过于想着对方的事情,身体没法克制地向轰焦冻靠去。此刻,他们亲密得就像情侣。就像一对刚刚在一起没多久,满怀对爱情的向往的小情侣。

 

电影结束以后,绿谷出久和轰焦冻走出影院,因为光线忽而强烈,绿谷伸出手挡了下,脑袋晕沉沉的,虽然什么也没看个明白,但好歹看了场漫长的以轰焦冻为主角的个人专辑。

“最后杰里米去找了女主角,真的很感动啊。”*

“啊……恩!”绿谷出久连忙点头称是,视线挪向地板,实际上他只是看了前半部分,后面的高潮和结尾压根没在意,甚至连出场了多少人,男主女主的名字分别叫什么都不知道。唯一的印象就是,音乐好听,电影的色调很舒服。谁叫他身边坐的人,长得那么好看呢。

 

当绿谷出久重新仰起头看向轰焦冻时。“啊,轰君。”轰焦冻听见绿谷的呼唤,转过头看他。一只手猛然伸向他,又在他嘴角附近停下。“你的嘴角沾着爆米花哦。”绿谷出久轻轻捻起爆米花仔,把它包在了纸里,“轰君真是的,吃东西就像个小孩子一样。”出久话虽这么说,却忍不住嘴角扬起了微笑。

“啊,是这样吗。”轰焦冻一愣一愣的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“恩、恩……”绿谷好像也被他这样弄得害羞不已,脸变得滚烫,好像要烧起来了。他们面面相觑,停在了影院前。

 

他们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,身旁的路灯一闪一闪,大部分店铺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,都要么已经关了门,要么都在关门的途中。除了偶尔跑过的行人,什么也没有。两人一时无言,却丝毫不感到尴尬,凉风刮过,刚从温室里走出的绿谷出久终于感到了寒冷,他微微颤抖了下,明明很轻,却还是给轰焦冻注意到了。冷吗?轰焦冻别过脸问绿谷。绿谷出久说,有一点。轰焦冻便朝绿谷出久靠去,又问。这样会不会好一点?绿谷忽然感受到从轰焦冻身上传来的热度,不由得心头一暖。恩,好多了呢,嘿嘿。谢谢轰君!

 

绿谷家离电影院并不远,于是轰焦冻索性送绿谷到了他家楼下。

“那明天学校见了。”轰焦冻向绿谷出久道别。

绿谷出久咧嘴露出灿烂的一笑:“明天见,轰君!”他转过头,深吸一口气,试着以前的方法,满脑子背起了英语单词,数学公式,国语俳句,历史事件,一点也不给自己思考别的事情的余地,一鼓作气向家里跑,直到关上门以后,他才重重松口气。当他走到窗前,本想着看一眼轰焦冻的背影,没想到他还依然伫立在楼下,他连忙向轰焦冻挥了挥手,轰焦冻看见以后也向他挥了挥,确认过绿谷安全到家后,转身走掉了。

 

这一整个下午都好像在做梦,所有他曾经不敢想象过的事情都一口气继而连三的发生在他身上,他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拿出了书包里的玫瑰花,虽然依然有几朵被压坏,但其余的十几朵花都算完好无损。他找出一个空花瓶,在里面放水,然后一根一根地把玫瑰花插进去,又把课桌上的书整理一番,把花放在了最中央。他坐在椅子上,手撑着下巴,盯着玫瑰花傻乎乎地笑。

 

很幸福,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么幸福过。到现在他都没有还没有消化完,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值得回味的瞬间。

悲伤可以放大,幸福自然也可以如此。好像所有刚刚发生过的,没有在意到的事物这时候都被无限拉长,一点一点缓缓驶过自己的意识。

 

如果可以,他希望这甜蜜的时光将会一直过下去,虽然有迷惘,但他心底里是快乐,为此而喜悦的。

 

然而,既然这是一场梦,那总有梦醒的时刻。

 

返校的第二天,轰焦冻、绿谷出久还有饭田天哉正在座位上,兴致勃勃地聊着训练相关的事情,还有新学习到的经验,正聊到起劲,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副班长八百万百拍了拍绿谷的肩,说相泽老师找他。

不必八百万多说,绿谷就知道相泽老师会找自己干什么。绿谷出久和友人们短暂地道个别,和轰焦冻一起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走进办公室。

 

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,却没想到这么快。他祈祷自己能再走慢一点,慢一点,再走慢一点,短短四十八步的距离硬是被绿谷出久走出了上万步的感觉,他感觉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脚上放了巨石,他越走越艰难,还没有分别,却眷恋起轰焦冻的手,还有靠着他坐时,传过来的淡淡的肥皂香。轰送绿谷到了办公室门口,绿谷走进去前,问绿谷需不需要等他,绿谷摇了摇头,让他先回教室,轰焦冻说,好。但他还是站在那里,等出久走进去。

 
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他推开门,发现里面除了相泽消太,欧尔麦特,还坐着两位女性,其中一位,绿谷出久莫名熟悉,在她站起来向自己微笑时,徒然想起,那不正是让自己中了个性的女性吗?!

 

相泽消太告诉绿谷,那个当初让他中了个性的女人来了学校,还带上了她从远方回来的,一位拥有消磁个性的同性朋友,特地来学校帮助他。

绿谷出久的心咯噔一下,但他不得不点头,感激地说了句太好了,如果再这样下去,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正如他被个性击中,消除个性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几分钟。那位女士先是向绿谷出久礼貌地微笑,点头,随后伸出手触碰到绿谷出久的头,他感觉一股熟悉的电流再度流遍全身。然后又什么都没有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

绿谷出久怅然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“你再试试看?”那位拥有磁场个性的女性担忧地看向绿谷出久。绿谷闭上眼,试着想了一次轰焦冻。这一次,没有任何异样,没有再开始朝轰焦冻在的地方走去,一切又回归了常态。

太好了呢,绿谷君。女人似乎名叫鹤田爱子,她欣慰地合掌,深深朝绿谷鞠了一躬。绿谷出久也连连说没关系,想成为英雄这点挫折都不经历那才不像话。可实际,不管她是鹤田,还是秋田,是爱子,还是恨子,绿谷出久都觉得不重要,不管她是眼睛大的可爱少女,还是眼睛细长的美人,他也不在意。他甚至连再次朝对方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再三道过谢以后,绿谷出久离开办公室,才得知同学们已经陆续回到寝室休息了。为了确认,绿谷出久还是急匆匆走过去,打开教室门,发现教室里确实空无一人,他期待的轰焦冻也不在。

 

 

在走回宿舍的路上,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,身边的校友为了避雨都纷纷跑起来,唯独绿谷出久还像在公园里散步一样的雨中漫步。

真是糟糕的我啊。

绿谷出久仰头让脸,还有额前的碎发全部被雨水沾湿。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,却根本喜悦不起来。

 

现在已经是学生回各自寝室里休息的时候,然而当绿谷出久走进宿舍楼,却发现大部分男生此刻都挤在大厅里的座椅上,你蹭我我蹭你,在他推开门走进去后都停止了交谈,齐刷刷地朝自己这边投向异样的目光。绿谷出久猛地一颤,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,尤其是当他看向坐在中央的轰焦冻时,对方明显别过了脸。

“发生了……”

“听八百万说,原来绿谷中的个性是恋爱磁场啊!”

 

嗡——

霎时间心脏骤停,绿谷出久脑袋一片空白,耳朵里传出了诡异的耳鸣,似乎连呼吸都感受不到。外面一声轰隆巨响,不知觉间细雨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。

一时间,空气紧绷绷的,好像有人一脚伸过去就能踹破。

 

“喂,绿谷你没搞错吧,居然是轰焦冻?明明班上那么多好看的女……”

“上鸣,你这家伙别说了!”切岛猛地反手拍了上鸣脑袋一巴掌。

“好痛!我就只是想关心一下嘛,我——”

话没说完,绿谷出久就已经转过身向下着大雨的寝室楼外冲去。“绿谷!”轰焦冻猛地站起身,想阻止绿谷。出久也确实愣了一秒,他站在原地,没有回过头,只是露出了看不见表情的侧脸。对不起。他说。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重新推开门,冲向了雨中。

 

 

雨一颗一颗砸在绿谷出久的脸上,他呜咽着在雨中狂奔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,或许只是因为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,用怎样的话语,怎么去解释才能让轰焦冻原谅这样不堪的自己。明明还想着,如果就这样过去了,他会尝试去和轰焦冻告白。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
但看样子,这又是一场没有开始,就已经宣告结束的经历。

 

他的脸上沾满了水,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泪痕还是雨水,他使足尽地跑,脑子里却还是惨白一片,心脏如同在耳边一般重击,他无头苍蝇样四处乱窜,最后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教学楼,回到自己那一层,推开教室门,躲进了角落里蜷缩起来。

 

好痛苦。

心脏像被人剜去了一大块,血淋淋的伤口让他疼痛得难以抑制,他大口喘息,悲哀到了极点。那赤裸裸的,滚烫的羞耻心正一点点啃咬着绿谷的神经。他蹲在角落,浑身湿透了,他一边瑟瑟发抖,一边却在心里暗自骂自己活该。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,而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骗子。他已经无言以对任何人。

 

来不及了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 

他已经跌入谷里,摔了个粉身碎骨。

 
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绿谷出久颤抖地低声呢喃自语,不知道是说给谁听。

 

一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他急忙住嘴,竖起耳朵仔细听,发现脚步声在靠近自己教室后,从减速到停了下来。

 

等等……

不要……

绿谷出久恐慌起来,他摇着头,拼命挪动腿想要后退,却无能为力。

 

门唰地拉开,映入眼帘的,是也同样打湿了的轰焦冻。

 

轰焦冻一直站在门口,望着看见自己以后又猛地把头埋下去的绿谷出久,等了又等,却迟迟不见他有何反应。轰焦冻耐着性子,试探性地向绿谷问道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他看见绿谷身体明显怔了一下。然后,他凭借窗外路灯发出的朦胧的光,看见绿谷轻轻点了点头。轰焦冻这才重新走动,来到了他的身旁。

 

走进绿谷后,轰焦冻索性扑通一声坐在他的不远处。绿谷一直不肯抬头看他,窒息的沉默渐渐扼住了他们的喉咙。

 

 

 

“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?”

轰焦冻叹了口气。

绿谷依然把头埋在膝盖里。但他点点头,被雨水淋湿后耷拢下来的头发微微颤动,还有那小声的“恩”。

“很喜欢?”

“恩。”

“喜欢得不行的那种?”

“……恩。”

“是非我不可的那种喜欢吗?”

 

“我是真的……!”磨光了耐心,绿谷出久终于忍无可忍,他抬起头,泛红的眼眶,憔悴的神情,还有那整张湿漉漉的脸,都显得他那么可怜又动人,然而,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,自己的嘴唇就被某种柔软的,湿润的东西堵住了。

 

出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。是轰焦冻。是他吻了他。

 

一吻过去,绿谷出久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只见,轰焦冻眼睛里闪着光,凝视他,随后,他缓缓开口。

“我很久没有和人一起走回家,去看电影了,还会想着送他什么礼物才好。我知道这在我们日常中不常见,并且我从没有想过和人一起去看电影。但一看到你,我就会想,要是能和他一起去吃荞麦面,一起看场有趣的电影该多好。一场电影的时间,却让我好像过了一生。漫长,又温暖。”

 

“我不是单恋,真的太好了呢。”

 

绿谷出久抿着嘴,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
 

——对了。或许是那个时候。

某个不经意的傍午,绿谷出久在课桌上晕睡过去。绿谷。绿谷。他听见有人这么呼唤他了,伴随一声声呼唤的,还有身体的摇晃。

出久的脑子昏昏沉沉,立起身时肩膀和手臂酸痛不已,朦胧中,教室已经浸泡在了夕阳之中,空无一人的教室里,只有轰焦冻一个人在那里等待着自己,那种淡淡的,若隐若现,宛若远处被云雾遮盖的哀伤,在绿谷出久看见轰焦冻的那一瞬间,霎时间烟消云散。轰焦冻站在黄昏里,一言不发,青色的眸摇曳着光,灰色的眸昏暗又明亮。

你还在这里吗……绿谷听到自己在说话,可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我在等你。他回复。
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正在燃烧,马上就要消失殆尽。

 

此刻的心境与那时的竟在不经意间重合了。

“谢谢你,轰君……”出久哽咽了,他忽然感觉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。在得到如愿以偿的回复以后,所有苦痛及苦涩的孤独,都有了归途。

 

幸福,甜蜜,释然,喜悦,更多的,是自对轰焦冻的感激。

 

失而复得所带来的极致的喜悦,是因为有了在那之前遭受的无尽的悲惨与痛苦的铺垫,才能在重新握住的那一刹那感觉到这是世间最美好的词,它包含的不仅仅是快乐,还有常人无法体会到的悲痛与懊悔。

 

“该说谢谢的人,是我才对啊。”轰焦冻伸手抹去绿谷出久眼角的眼泪。

“谢谢你,喜欢上了我。也谢谢你,愿意接受这样的我。”

 

绿谷总算忍不住,抱住轰焦冻,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

 

 

注视1:《蓝莓之夜》的真实结局是伊丽莎白结束了旅程回到咖啡店,并没有杰米里离开经营的咖啡店去找她这一说。这段剧情很长,认真观看的人是不会记错,至于轰焦冻为什么会说错,大家可以敬请想象。

 

 

 

END.

 

 

感谢橙橙给了这么有趣的脑洞,虽然为了减少BUG而稍作了修改,依然写的非常开心。

第一次写了自己不太擅长的东西,希望大家能喜欢,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不擅长,可就是写的特别慢,给了我一种我很不擅长的错觉。(喂)

 

作为一个总暗恋人家,并且一暗恋就是三年五年的人,我的目标是:不告白,不交往,只搞点偷鸡摸狗的暗恋。

哎好伤感。

……总而言之,能写到自己印象深刻的东西,是很开心的。虽然这对我的恋爱经历来说很虐。

说实话,活这么大我都没有在现实中谈过恋爱啊……大概是胆子太小太没自信了。

没自信这一点很绿谷很像,所以写了很多绿谷出久的心理描写,大部分是自己那时候的心境。

但绿谷是个闪闪发光的人,我不是,希望他能一直闪耀着光芒下去^^

 

顺便一提,可以试试从轰焦冻的视角看全文,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。

 

标题一如既往是歌的名字,但是原本的歌名是日语,叫空から降る一億の星。很耐听,声音是我吃的那一类。可以把这首歌当作绿谷出久的独白来看,还蛮带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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